《夜‧龜‧人》
我家中飼養了一隻烏龜,數算起來,牠來到我家應該都有十多年了,但牠確切的年齡我真的忘了。現在的香港,每個人都踏着飛快的步伐,營營役役,排山倒海的工作,幾乎令我忘了自己的年歲,更遑論烏龜的年齡了。實在我對牠應該是虧欠多於恩典,在牠還是幼小時,我曾經替牠起了個平平無奇的名字,叫「小明」。但當我知道牠是女孩的時候,覺得這個名字沒有美感,加上我很少稱呼牠,漸漸,我和家人便用一個比「小明」更普通的稱呼,叫牠做「烏龜」。 更令我內疚的,便是我很少細心的觀賞牠,除了在洗手間「辦大事」的時候。因為牠的家(其實是一個大膠盆)被安放在馬桶旁邊,每當我「辦大事」而又通暢得不需多用力時,我便會抽點時間看牠。說也奇怪,每當我看着牠時,牠也會轉過頭來,與我對視一翻。某一個寧靜的夜晚,我如常辦理每天「大事」,凝望着牠,我們四目交投,視線久未移開,牠好像想對我說些甚麼似的,於是我心中忽發奇想,有了以下的對話:
我:「烏龜,你想講d乜野?」
烏龜:「點解你要放我係馬桶隔離?我每日都要受臭氣之罪!」
我:「烏龜,冇法啦,屋企又唔係大,又唔可以放你係廳,呢度風涼水冷,唔好咩,如果我地腸胃好,你最多一日受四次罪姐,忍下啦。」
烏龜:「好,主人,你叫我忍呢樣,我都可以,話晒冇左你,我都冇今日,但有一樣野我真係唔可以再忍……」
我 :「係咩呢?」
烏龜:「其實我係一隻巴西龜,你地可唔可以唔好再叫我做『烏龜』?雖然我係動物,但我好在意我既國民身份,你地叫左成十年,真係好難再忍……」
我:「哦…….原來係咁,我明白喇,唔怪得巴西輸波個晚,阿媽話你冇晒胃口啦…….我應承你,以後唔叫你做烏龜啦……」
巴西龜:「係先好講!」
當然,我沒有改口叫牠做巴西龜,因為已經習非成是,烏龜,對不起!



